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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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章。”
他锐利精明的眼睛更深沉了些,“皇帝的旨意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你是知道的。”
我心下一顿,又听见他低沉的声音。
“朕有十八个女儿,可从来没有一个像你一般不知悔改。”
“凝章,你确实应该去绥国吃吃苦头了。”
“和亲去吧。”
和亲。
我的背脊挺得笔直,“大姐姐的惨状,父皇可是忘了?”
闻言,父皇的脸色黯了黯。
和亲初始,皇帝驾崩,大姐姐随即成了新皇的妃子。
新皇暴戾,以折磨人为乐。
大姐姐怀着身孕竟与骏马赛跑,没跑赢不准停。
几封家书上字字泣血,可没有人敢去救。
最后,大姐姐客死异乡,连棺木也不能送回来。
从那刻起,我便发誓,我绝对为自己而活。
可在这片天空下,这个朝代背景下,为自己而活又谈何容易。
诉说无果后,我又去找孟九思。
他抿着唇,状似无意地问:“公主可是不愿意?”
“你以为化吉受伤那日我演的真是一场戏?”
我气急败坏地反口问他,甚至于带了些愤恨地意味在,“我不甘做一个公主,不甘去和亲,不甘终日活在后宫之中,我想要登高台,我想要做顶亮的一颗明珠,不屈于世俗眼光之下,做真真正正的化凝章。”
“而你,区区一句话直接夺了我所有的幻想。”
我有些委屈,“我承认是我害你在先,可我不愿意做和亲公主,与你成婚做劳什子绥国大皇子妃。”
孟九思不言语,眼眸低垂,不知在想着什么。
我与他对峙着。
许久,他莫名笑了起来,将眸中那些瞧不清的情绪隐了去,语气变得平静又淡然,“公主之言,的确很有见地。”
话锋一转,“但若是我不愿意呢?”
狗孟九思。
他分明在耍我。
我从袖中抽出九节鞭摔在地上,激起阵阵尘埃。
事情转圜于化吉的病情恶化。
听闻醒来便只会痴笑,太医诊断他从此可能变成痴儿了。
母妃哭天喊地的声响几近响彻宫闱。
父皇隐忍不发。
也不知哪个不长眼的大臣战战兢兢询问三日后的入东宫大典是否如期举行。
父皇双手撑着头,许久才甩开案桌上的笔墨,“朕便这么一个皇子,他不做太子不入东宫,难道你来入?”
痴儿也做太子。
滑天下之大稽。
无心插柳柳成荫,化吉没死,反倒成了痴儿。
此事很快传到宫外去,短短一日,无数大臣请见奏疏,百姓联名上书。
而我连见父皇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我拉着孟九思殿外足足等了一日,只听见里头不断传来茶盏碎裂的声响,一批又一批的内侍被赶了出来。
孟九思摇了摇头,“我才来此处几日,倒是看了好多场戏。”
父皇将近天命才得了化吉,将所有希望倾注于此。
母妃更是,指着化吉登高位,她才可名留青史。
思绪未下,有人忽然抓住我的肩膀,反手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是母妃。
她双手紧紧捏住我的胳膊,愤恨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涨红的双眼不住流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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