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经过一夜休整,徐挽月已看不出昨日的狼狈。
她鬓角斜插着一只亮晶晶的簪子,是我前年生辰时,宋行书亲手打造的那只。
徐挽月道:“安儿半夜不睡觉,非要跑出来找娘亲,给你添麻烦了。”
我微微笑道:“医者仁心,若是孩子在别的医馆门口晕倒,他们也会医治的。”
徐挽月摸摸发鬓:“沈姑娘,我们宋家的孩子就不劳你操心了。”
见我一直盯着那支簪子看,徐挽月慢悠悠开口:“沈姑娘,这根簪子是宋郎予我的礼物。”
“这根簪子是宋郎亲手打造,心意可抵万金。”
我笑笑:“他就是这么跟你说的?”
徐挽月警觉起来:“沈姑娘,你与宋郎已然分开,便是再喜欢这根簪子,也是不能夺走的。”
我叹了口气:“徐姑娘,不要把别人不要的东西当作宝贝。”
徐挽月又道:“那也请沈姑娘将宋安还给我。”
我正欲开口,宋安如炮仗一般从屋里炸了出来。
“徐挽月!
你这个坏女人!”
“我不要跟你回去!”
徐挽月心思极深,柔声细语道:“安儿,月娘娘带你去找阿爹。”
宋安试图挣扎,但手脚无力,挣脱不开。
徐挽月理理宋安的头发:“好安儿,哪有亲娘会不管自己孩子的。”
宋安咬了徐挽月胳膊一口:“都是你害的!
你害的阿爹不要娘亲!
害得娘亲不要我!
害得我身体不好生了病!”
我道:“宋夫人,看好自己家的孩子。”
宋安苦苦叫喊:“娘亲!
你不要安儿了吗?”
我只说:“宋安,是你先不认我的。”
我听说宋行书带着徐挽月和宋安在后街药坊找了个活干。
无人知晓他们的来历,只当是来逃难的。
老板看他们可怜,把后院的柴房划给他们住了。
宋行书和徐挽月忙于为生计奔波,倒是看起来瘦削了不少。
宋安的身子一天天地孱弱下去,不过半月,已然瘫倒在床不能动弹了。
又是深夜,宋行书带着宋安来到我门前。
“阿朝,求你。”
“阿朝,我知道错了。”
我开开门放他们进来,月凉如水。
宋行书已不再复当年初见的清秀了。
我们婚后的那些年,我心疼他战后创伤未愈,家里内外皆是我在打理。
哪曾让他吃过一丝一毫的苦头。
宋行书跌坐在院子中央:“阿朝,徐挽月骗了我……”
“我印象里她还是幼时跟在我身后的小姑娘。”
“可我想不到,她现在就是个为了钱能出卖一切的疯子。”
“她说,我离了你什么都不是!”
“她跟我一路从家里颠簸到这里,也是觉得我手里还有钱财。”
“她见找你要钱无望,自己还得跟着我吃苦,昨个夜里背着包跑了……”
“我这半月的月钱全都被她卷跑了。”
“我与安儿如今怕是连口饭也吃不起了。”
“阿朝,我只求你念念我们夫妻六年的感情。”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宋行书,我是什么很賎的人吗?”
“你凭什么敢要求我顾念感情。”
“是你背叛你我情谊为先。”
“是宋安口口声声说不要我当娘亲。”
“我承受的伤害你如何弥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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