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宋行书捧起宋安骨瘦如柴的小手:“安儿是你的骨血啊!”
“他如今已然快病死了!”
我虽不忍心,但还是斩钉截铁道:“唯一的药已被你们毁了。”
宋行书铿锵有力:“阿朝,若我能采回月见草的露水,你可愿救安儿一命?”
我冷冷一笑:“你若是想采便去吧。”
宋行书心下一喜,又过来试图扯我的袖子:“阿朝,徐挽月走之前偷了老板钱箱里的碎银子。”
“老板暴怒,把我跟安儿从柴房赶了出来。”
“我与安儿如今无处可去了。”
我轻抚额头:“无处可去便去救济所,我这可不做赔钱的买卖。”
沈初与沈星又紧紧来抱我:“师父!
要不要把坏人赶走!”
宋行书目眦欲裂:“你不养我们亲生的孩儿,在这给别的孩子当师父?”
我讽刺道:“不是亲生的孩儿尚且知道护着我,宋行书,你该为宋安感到羞愧!”
宋安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到我拥着两个孩子,伸着拳头要来打他们。
可他病得太重了,双手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正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教他们辨别药材,宋行书又抱着宋安闯了进来。
宋安气若游丝:“娘亲,娘亲……”
宋行书跪在地上:“阿朝,这几日我不眠不休,也没采集多少露水。”
宋行书挽起袖子,露出青紫的手臂:“阿朝,我爬上山崖时,还跌了一跤。”
“阿朝,我才明白你的一片苦心啊。”
“阿朝,事已至此,我不奢求你能救安儿,我只求你再看安儿一眼。”
“安儿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这个我从小养到现在的孩子,心中只涌现出无尽的悲凉。
我握住他小小的手,他似有感应一般睁开双眼。
“娘亲,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再教我读书识字。”
“我想你熬的白米粥了。”
“娘亲,人有没有来生啊。”
“若有来生,你再教我认药材好吗?”
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睡吧,做个好梦。”
宋安的呼吸渐渐弱下去。
宋行书痛哭流涕:“安儿!
安儿!”
我看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惨样,唤沈星来给他递了张帕子。
宋行书喃喃道:“阿朝,我真的后悔了。”
我讽刺道:“宋行书,你后悔晚了。”
我无意与宋行书纠缠,去问了两个孩子的意见:“这地方我待腻了,可愿随我换个地方生活?”
沈初沈星受够了宋行书的不要脸,连连答应。
我将小院挂牌出售,四下熟识的邻居皆来送行。
两张小脸愁得皱皱巴巴:“师父人缘太好,收拾这些礼物可费劲了。”
我看看,王婶送了刚熟的葡萄,又大又圆。
张嫂送了自家腌的咸肉,馋人。
连东街的张大哥都送来一篮鸡蛋。
我便说:“敞开肚皮吃吧,吃不了的,我们雇个大点的马车。”
两个孩子这才转笑。
一连几日,我们忙于收拾东西,竟没意识到,已是许久没见宋行书了。
临行那天晚上,两个孩子被我早早赶去睡觉。
宋行书拄拐来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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