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只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我在阿苓床边蹲守了一夜，清晨好不容易等她醒来，本想关切着嘘寒问暖。

可一夜的辗转反侧，叫得出口的酸涩，再也掩藏不住。

“听说昨天，你又私见了郭明绍。

阿苓，你是我的妻子，总得在意一些，我家的脸面。”

这是我第一次与她正面谈起，她终于清醒过来。

褪去了昨夜的癫狂，她的脸色逐渐平静。

“郭明绍是我表哥，他去拜寿也分属应当。

反倒是你，身为符家女婿，便是与我闹了别扭，也不该这般驳我脸面。”

脸面、脸面，她所有的纠结，无关情义，都在于脸面二字。

终究是我愚笨，居然天真地以为，她对我有了好感。

无言的静谧蔓延，直到烟柳闯了进来。

她伏地请罪，惶恐地瑟瑟发抖着，“夫人千万别错怪老爷，是夫人过来时，老爷仍旧宿醉不醒。

妾心疼老爷，便自作主张回了夫人。”

我这才知道还有这么一遭，这般说来，还真有我的几分错处。

“是妾错了。”

烟柳还在叩头，纤细的腰肢弯折，愈显弱不禁风。

突然，她捂住胸口，伏到一边干呕起来。

我伸手去扶她。

这些日子常听她说起烧心难受之语，加之昨夜还吹了冷风，因此更严重了些。

我这边刚跨出脚步，横斜里一个茶碗砸来。

阿苓已然站起，眉头凌冽成刃。

“这个家，是快没了我的容身之地了么。

既如此，那我便走。”

她抬起脚，重重踏出步伐。

我捏了捏拳头，忍住拦她的冲动。

也许，我们都该好好静静。

她顿了一顿，不可置信地回头，眼底似有晶莹闪过。

不过很快，她又重新昂起了头。

日头明晃晃地照着，将她的面容隐匿进光里。

我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翩跹而去，快到我根本抓不住。

我以为，只要她不在，我就能静下心，好好想想我们的未来。

可没有了她的家，孤寂又空荡荡。

烟柳依旧怯弱温柔，舞姿也照样优美娇娆，就连美酒也同样醇厚甘甜，可我就是浑身不自在。

我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将阿苓，剔出我的生命。

我缴械投降，亲自上山去找她。

可刚入庙中，不远处有一道人影一闪。

熟悉的背影，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识得。

我倏然愣怔住，阿苓借着生气避到庙中，只是为了能与郭明绍更好地私会？

这疯狂的念头一旦滋生，理智什么便被抛诸脑后。

我猩红了双眼，急步跟在他的后头。

本以为能抓个现行，可眼前只有蔓延的大火。

火舌舔舐着房屋，直指阿苓暂住的静室。

“阿苓。”

我跌跌撞撞地往前冲，不顾一切跳进屋中。

屋内一片狼藉，我四处呼唤，却听不见人声的回应。

惊恐席卷全身，我的阿苓，会不会已经晕倒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突然，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冲天的火光里，烧焦的房梁落下。

我下意识抬头，眼见便要被压在梁下。

电光火石间，一道身影冲来，飞速将我撞向一边。

紧接着，痛苦的呻吟声响起。

我定睛一看，竟是阿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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